不遇

我爱人间一切月

暂停营业

临时置顶,原置顶见 自我介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打算专心备考,因为对我来说是算是跨专业考试,难度和压力都很大,而且定的目标挺高的,所以要花很多时间准备,再加上身体原因,总之暂时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写文了,该追啥还是照样追,就是这段时间先不写同人了而已。


但是又说不定偶尔会诈尸一篇,因为现在以短篇为主嘛,由于我对于写文有一些个人的花里胡哨要求,所以每次更文都耗时又耗力,然而现在的我各方面都没办法匀出空闲来写文了。简而言之就是更新频率会低到几乎没有,有也只是口嗨段子(这个很少发到lof上)。


过段时间如果有发布的文章都是定时存稿,没发的话那就是没有,今年就到此为止吧。


之前的文可以在合集里看,留言私信我也会看,还可以来微博遇酱早点睡找我玩儿,就是可能不常在线罢了。


先画个大饼就是上岸之后回来重新开张写《雾已升起》。


那么我们明年春天再见₍˄·͈༝·͈˄*₎◞ ̑̑












还有一点和通知无关但是必须要留在置顶的消息,为了防止有人没看到在此特意强调一下


不要在我的评论区留lof的表情包,尤其是那种一大串好几条的,我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看到这种东西,也不要在我这里刷粮票,以后见到了会删的。

评论这个东西又没有强制要求,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点个红心蓝手别白嫖就行,当然要真的想白嫖那我也没办法毕竟我不知道谁是谁,但是不要评论一堆无意义的表情包,希望我们能各自尊重。


②一直以来我都不接受点梗的哈,亲友和打钱除外,50/k是基础价可能还会看情况增加而且要求很多,现在也不接受催更了因为我歇业了,一直都是单机搞同人所以也没啥亲友其实。

但是也可以留言有意思的题材,感兴趣的说不定我会写来着,总之还是看我有没有空,就不要再问我要不要写某些题材了。




最后,所有写过的同人都在合集里,可以按需阅读,祝你在这里吃饭开心✌︎( ᐛ )✌︎

【楚苏】甚美

有角色死亡预警,慎入

一言以蔽之:苏苏养崽

开头结尾是楚渊第一人称

真的很短,ooc怪我

这篇从年初就想写了但一直鸽到现在,那就当作之前答应的三百粉福利吧(心虚)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所以放在今天发


加一条很重要的文前提醒:不要在评论区里刷没有意义的表情包,我会非常不喜欢











山河甚美,皆不如你











我登上皇位的时候,大周落了那一年的第一场雪,星官说瑞雪兆丰年,这是新帝福泽天下的征兆,我却高兴不起来。可能是因为那场雪太大了,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样苍茫的白色,好像能就此淹没整座长安城。


大典的流程繁琐复杂,我一整天都精神紧绷,生怕出一点差错,一直到夜深人静才落得些许空闲的时间。伴我一同长大的侍从在门外替我把守,我换了件轻便的衣服,打算出去透口气。


当然没成功,因为连御花园都还没出就被父亲拦下来了。


我见到他有些惊讶,因为父亲的作息一向规律,况且今天也足够累了,我悄悄地凑近了他一些,本想说点什么,却听到他轻叹了口气。


“父亲?”


他看了我很久,然后像是突然惊醒一般,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我知道是因为前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我仓促登基,所有事情都是由他一手打理的。不过今夜他并未责备我,只是问我为什么偷溜出来。


目前还没有什么事顺利瞒过父亲,我只能老老实实回答:“我想出来透口气。”


那个时节的御花园里梅花还没开,父亲穿的单薄,踩过细雪的时候发出窸窣的声音,他闻言只是叮嘱:“早些回去吧,夜里风大,当心受凉。”


“那您今晚……留在宫里吗?”


他点了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对我道:“对了,前段时间事多,这几天记得温书,我要考你。”


那时候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完蛋了,没人替我打掩护,以后的书都要自己背了,父亲还得亲自检查,先前果然是自己天真了,当了皇帝还是得背书。


但不知道为何,父亲突然笑了,他看着我,也许是有些感叹,但我总觉得他很难过,他像是自言自语:“小的时候那么沉稳,怎么反而登了基后越来越像他了。”













楚渊登基那年才十五岁,世人道他年轻气盛,比起先帝有过之无不及。他是由御史大夫带大的,苏家家风严谨,在他登基后对他的管教更加严格。好在楚渊愿意勤学苦练,朝中老臣又亲力而为,不过两年,他独自处理朝中事物已然游刃有余。


他知道父亲是在有意培养他,他也理应学会更多,只是有些时候听到朝野上下流言不绝,又见到苏世誉那张永远都波澜不惊的脸,总觉得自己和他隔了一层雾。


以前并不是这样的。


但那个以前太早了,早到楚渊那会儿还拿不稳剑。


可仔细一想,不过也才短短几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私下里让人制止流言,防止苏世誉听到这些言论会勾起伤心的往事,再在处理完当天的事务后晃去御花园逛逛。


御花园凿了一个新的池子,是两年前刚建的,有人来问圣上那儿要栽什么,楚渊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花花草草,转头就去问苏世誉。那会儿刚过了一个他们俩的新年,苏世誉想了一会儿,说种红莲。


但他很快又改了口,觉得御花园池塘里的花草不能过于朴素,还是让楚渊自己来决定,于是楚渊就大手一挥,给整个池塘都栽满了红莲,在这一点行事作风上倒是和他父皇很像。


池塘是新凿的,又有能工巧匠悉心栽培,红莲很快就在好时节挨挨挤挤地布满了正片池塘,楚渊还记得当时苏世誉见到第一眼后怔愣的表情,从那之后,这处池塘就成了苏世誉除书房外最常来的地方。


当了皇帝后,楚渊还是会有空就陪苏世誉下棋,虽然他从来就没赢过,但那毕竟是父亲嘛,他自我安慰的想着。秋末拂过池塘吹来凉意,他一扭头,目光便落在了苏世誉手边的红豆酥上。


在得到默许后他就伸手拿了一颗,苏世誉不喜欢这些,但他的身边却常放着糕点,以往这些东西到了最后都是被楚渊解决掉的,他斟了一杯清茶,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父亲,过两日便是……便要去王陵了,您还是要一个人去吗?”


苏世誉手中的白子掉到了棋盘山,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不动声色的捡回了棋子,声音听不出情绪:“过的真快啊,都三年了。”















御书房里有一张大周风物图,据说是先帝年轻时游览群山胜水后亲手绘制的,论画风实在是比不上宫廷里的御用画师,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潦草。但御史大夫尤其喜欢这张图,闲来无事的时候总喜欢来御书房,对着上面简陋的线条和偶尔几句的批注出神好久。


“父亲,”楚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打断了苏世誉的浮思,“我抄完了。”


苏世誉细细检查了一遍他抄录的内容,除了某些地方字迹略显随意,总体没有什么大问题,他点点头:“那行,今天就到这吧。”


楚渊总算是松了口气,他自登基后还没写过那么多字,这会儿累的手指发酸,暗自咕哝了一句:“等会儿想吃桂花鱼翅,还要有红豆糖水。”


苏世誉问他:“渊儿,你觉得这天下如何。”


他是看着那张图问的,楚渊不明所以,只是仰头答:“极大,极繁华。”


“错了,”苏世誉笑道,“你应当说,天下极美。”


“极美?”


苏世誉像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他看向楚渊,他同苏世誉有着相似的面容,但苏世誉却不知为何总能透过他看到另一个人,也许是这件帝袍,也许是已经过了太久太久,那点短暂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因此,他只是轻声道:“对,你若爱它,它自然爱你,你若敬它,它自然也敬你。无论是这山川河流,一草一木,还是这芸芸众生。”


素白的指节描摹过地图,那里有长安也有江南,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整个人间。


楚渊似懂非懂:“我明白了,父亲。”


“渊儿,你还很年轻,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看遍这山川湖海,”苏世誉说,“你会是明君,要把天下永远放在心头第一个。”


他从未见过他父亲对那幅图凑得那样近。


那一天,御史大夫教会这位年轻的帝王,天下之广美。















他素来寡淡的父亲在又一个月圆之夜坐在山亭里独酌,这里会在春天开满桃花,遍染整个山头,比现在要好看上许多——今日只有一轮清冷的望月。


做这天下的帝王孤独,没人比苏世誉更明白这件事。


这个亭子有一个极好听的名字,叫望月亭,若是放在寻常山头,定是个有情人约会的好去处,可惜这座山在宫里,地段又偏,年复一年,去的人只有御史大夫。


楚渊回到寝宫的时候才发现苏世誉兴许是走的匆忙,连外袍都没带,他想着山间夜晚风大,便带了衣物按着记忆上了山。他踩着月华踏上台阶,在将到山顶的时候听到了酒坛碰撞的声音。


他来的有些迟,苏世誉靠在石桌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除了桌上的的空酒坛无言告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楚渊帮他披上外套,无意间拂落了桌上的一张纸,在月光下,他一眼就认出了那字迹是他父亲的亲笔。那是一封书信,写的并不长,开头是清隽有力的两个字:楚卿


本应是中秋来见你,然昨夜宫中有宴,故今日迟来,幸而月圆依旧,应当还不算太晚。


宫里并无大事发生,九州各处也算顺遂安定,当年你我所愿的河清海晏,如此已然实现了大半,可惜你未有机会亲眼见到。渊儿再过一年就要及冠了,他很好,在很多时候都很像你,所以没关系,到时候我都会一一说与你听。


长安的秋日来的一年比一年早了,今年春夏事务繁忙,在南北各地奔波了多日,若不是先前渊儿提醒,我都快忘了这个日子,我们也有……逾四年未见了。


楚渊眼睫微动,他把信纸重新压回苏世誉手下,又将桌上的墨砚简单收拾了一下,防止苏世誉起身的时候碰到,山间的夜风带着凉意,他就这酒坛里剩余的酒仰头喝了一口。中秋月圆,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团圆了。


那封简短的书信,末尾也只有简单的两句话。


天下甚美,江南生花,塞外落雪,皆不如卿。


故甚思之。















我至今仍记得见到父亲的最后一面,在我及冠后的两个月,父亲从文到武对我进行了全方位的考核,他长久的沉默了很久,然后告诉我:“渊儿,你已经是一个真正有能力的帝王了。”


他用那样温和的目光看着我,像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样,我忍不住问他:“父亲,您要走了吗?”


风吹起他的长发,他笑着点了点头。


“他已经等我很久了。”


为了我,更为了他,父亲在这人间多留了五年。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摆出帝王威严,无视群臣愿请,遵循父亲的遗愿同棺而葬。


我的两位父亲,一位是君临天下的帝王,一位是端正忠烈的贤臣,他们教我傲视群雄的野心,教我知人善任的谦恭,教我不见喜怒的冷漠,教我爱民敬民的胸襟。


他们教我浩然正气,教我茕茕独行,教我能言善辩,教我天下为先,教我做无情人,亦教我伉俪深情。


我将他们留在史书的同一页,纸短情长,山河甚美,便是他们的一生。

还是那个我流性转小乔,听十三单音乐特辑有感,没人不喜欢打歌甜妹

《我们》

《First Kiss》原创印象曲

原作指路:《First Kiss》 by@眠压 

起因是最近挺闲所以把收藏夹里的文又看了一遍,就顺便给我的入坑文写了个印象曲,是我搞cp的珍贵回忆起点

当时看完就……义无反顾迈入了骨科的坑




《我们》——《First Kiss》原创印象曲


作词:不遇

原作:《First Kiss》by眠压


【许向安】

飞鸟翻越过话本

类似于猫的伤痕

勾勒出梦境千层

相爱为何是无解悖论


【许向宁】

错失了一缕清晨

花枝蜿蜒过酒痕

心绪缠绕着树藤

是否有人曾路过听闻


【许向安/许向宁】

谁笔下写满秋春

谁心事跨越年岁回轮

是谁借暮色窥得浓情几分真

彼此相偎该如何去爱人

夜风吹不散酒香氤氲一吻


【许向宁】

因你撞碎星辰

又因你坠入林深

因你爱上了那样俗世红尘

晚灯遥望归程

依旧是风景几寸

最荒诞的梦有朝一日也能成真


【许向安】

为你撰写诗篇

也为你驱散黄昏

为你珍藏这凛冬月色一轮

回忆镌作永恒

就裹挟爱意私奔

在世界尽头拥抱两颗自由灵魂


(间奏)


【许向安】

用一夜惊醒热忱

谱写勇敢的青春

逆转时光去回吻

雨夜相拥是天赋留存


【许向宁】

抚平了往日折纹

畏惧流浪的失衡

舍弃我归于独身

幸而这人间予我半分


【许向安/许向宁】

谁笔下写满秋春

谁心事跨越年岁回轮

是谁借暮色窥得浓情几分真

彼此相偎该如何去爱人

夜风吹不散酒香氤氲一吻


【许向宁】

因你撞碎星辰

又因你坠入林深

因你爱上了那样俗世红尘

晚灯遥望归程

依旧是风景几寸

最荒诞的梦有朝一日也能成真


【许向安】

为你撰写诗篇

也为你驱散黄昏

为你珍藏这凛冬月色一轮

回忆镌作永恒

就裹挟爱意私奔

在世界尽头拥抱两颗自由灵魂


【许向安/许向宁】

为你辗转情深

因你才识得爱恨

与你共享过同一心跳沉沦

指尖纠缠升温

谁寻来良夜温存

就当这四季是祝福  赠我们


搭点我流性转小乔

没什么,就是喜欢甜酷大美女

【知樱|Serendipity】[番外]

知世酱生日快乐

hp背景,前文请看合集(一定要看)

是《Serendipity》的一个小番外

又叫知世的暗恋日记

有bug别问,问就是私设

祝你阅读愉快

 







“等到无人区开出玫瑰。”







 

 

[9月2日,天气晴]

今天来上第一节魔药课,教室的位置很难找,我差点迷路了。

我们这节课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的,听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从建院开始就是世仇,希望这节课能够和平度过。他们都喜欢抱团一起坐,我看见了隔壁庄园里那个女生,我在宴会上见过她,她让我过去和她一起,但我拒绝了。

我不太想听他们聊纯血的优越性。

所以我找了角落里一个位置,靠着窗户,窗帘是墨绿色的。后来教室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有格兰芬多也有斯莱特林,但他们没有一个坐在我的旁边。

课本是崭新的,我随手翻了几页,有些名词我在家里的魔药古籍上见过,原来调配的方法并不难。

快要上课的时候,有个棕色短发的女孩儿急急忙忙的进来了,她的眼睛是绿色的,很漂亮的那种绿色。她在教室环顾了一圈,然后就朝我这边看过来了。

我感觉心脏跳的很快,好奇怪,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所以她应当不是什么贵族家的小姐,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些熟悉的影子,我可能是见过她的,但我想不起来了。

她走到了我的身边。

教室里确实只剩下这个位置了,所以她坐在了这里,她对我笑,就好像不知道我是谁,也许她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她凑过来问我的名字的时候,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像是开在春天里的樱花,和她的名字一样。

木之本樱。

我记住了她春天一样的名字,记住了她干净如旷野的绿色眼睛,记住了她递过来的带着淡香的墨水,也记住了她明媚如暖阳的笑容。

我想靠近她,但我最终还是没有主动开口。

 



 

[10月14日,小雨]

已经上了一个多月的课了,一年级的课程内容其实算不上很难,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除了第一节课之外,她再也没有和我做过同桌。

大概她只在第一节课迟到了吧。

她送我的那瓶墨水我只用了一次,我用刚学会的保护魔咒把墨水锁到了柜子里,每次看到它的时候,我都忍不住会想到她。

她是个活力满满的人,身边并不缺朋友,常跟她一起搭伙的是一个双马尾的女生和一个棕发男生,我经常在食堂看见他们,他们都是格兰芬多,所以理应有很多共同话题。

妈妈的猫头鹰给我寄了包裹,里面有一卷红色的毛线,冬天快要来了,我想给她织一双手套,但我还没想好怎么送给她。

 

 



[12月25日,天气晴]

手套送出去了,我研究了很久怎么把它包装的好看一点,在写贺卡的时候犹豫了了半个晚上。

最后还是只写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木之本樱。

希望你今后的每一年都能快乐。

 

 



[5月20日,天气晴]

快要期末了,我忙着准备考试,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她。

霍格沃茨很大,如果不是有心,不同学院的人相遇的概率其实很小。

我在图书馆检查黑魔法防御术课的作业,听到外面空旷的场地上传来了一声欢呼。

我并不是一个好奇心多么旺盛的人,但那一天还是鬼使神差地往外面看过去了。

她坐在扫帚上,底下围了很多的人,一个一年级的新生能有这样的飞行水平确实让人震惊。

她迎着阳光在笑,我和她隔了很远很远,所以我深知她只是无意的一瞥,但她的眼睛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我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睛,正如我从未见过那样灿烂而热烈的人。

 

 



[9月10日,微风]

我们升上了二年级,我去申请了魁地奇的解说,因为上一年的成绩,所以很快就通过了审核。

她加入了啦啦队。

于是我有了固定的时间可以去见她,就是每周的魁地奇训练时间。

啦啦队成员有专门的制服,格兰芬多依旧是金红色的,她穿起来很可爱。

但我觉得还缺了点什么,所以我想在今年圣诞节给她织一顶帽子,我可以想象到她戴上会是什么样,尽管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戴。

 




[11月2日,天气晴]

今天是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的魁地奇比赛,出于公平,由我和另一位赫奇帕奇来担任学生裁判及解说。

那位赫奇帕奇话多且密集,我根本没什么话多说。

正式比赛前是啦啦队的表演,她在飞天扫帚间飞跃的样子真是漂亮极了。

我想拍下来。

 




[12月26日,大雪]

柊泽约我去天文塔上看看,在一群斯莱特林里,他是我唯一能说的上几句话的同学,因为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可惜他这人太阴险,我的兴趣点又太奇特,总之我们的关系没能走向其他同学喜闻乐见的方向,但我觉得也足够了。

家里太忙,我们俩圣诞节都没有回家的习惯,所以我们算是霍格沃茨圣诞假期众多留守儿童中的两个常驻。

下了雪的霍格沃茨也有很多人。

我站在很高的塔楼上往下看,那个戴着红色围巾的身影在愉快地转圈。

她的头发和衣服上都落满了细碎的雪,扬起头的时候脸上是一片闪亮的晶莹,她微微弯起眼睛,好像是身边的人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她的笑容变得明艳又灿烂。

我看了她很久很久,一直到雪下大了,底下的人都散干净了才离开。

 

 



[9月6日,晴]

第三年,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课表有很多重叠,我很高兴,能在魔法史课和保护神奇动物课上看到她。

她好像有点偏科,笔试的科目成绩都算不上好,黑魔法防御课和保护神奇动物的成绩都很高,和我完全相反。

还有占卜课,教室很小,但很方便我看到她。

尽管我依旧一个人坐,她的身边依旧人声鼎沸。

 


 

[12月1日,雨]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赛,她在表演练习的时候不小心从扫帚上摔下去了,她的朋友们把她送到了校医院,我知道庞弗雷女士会治好她,但我还是很担心。

我在医务室门口那条走廊的拐角里等了很久很久,一直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我才敢悄悄进去。

医务室里只有她,但她已经睡着了。

她不会缺药,也很快就会痊愈。

并不影响我心疼她,并为她留下一瓶据说价值一千个金加隆的生骨灵。

她笑起来很好看,我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能再笑一笑。

不要是那种强撑着说没事的笑。

 

 


[4月1日,晴]

圣诞礼物都没有送出去,准备了三年的生日礼物自然也送不出去。

她和朋友们一起在周末去霍格莫德村的破釜酒吧庆祝,我去那边买一些带回家的花种,最后还是不知不觉地拐进了酒吧。

黄油啤酒里含着一点苦涩的味道,我听到他们高声说生日快乐。

我喝完了那杯黄油啤酒,同时默念木之本樱,生日快乐。

这是我喜欢你的第三年了。

 

 



[9月9日,阴]

霍格沃茨每天都会发生很多事,但对于我来说,这些事情大多都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和木之本樱有关的,一类是和木之本樱无关的。

这样可以把生活过得很简单,只要我能时常看到她就够了。

 




[12月24日,晚]

我被合唱团拉去一起准备圣诞晚会,我看到她穿了一件很漂亮的粉色长裙,如果肩膀上和胸口能多两个蝴蝶结就更好了。

合唱团的节目其实不长,开场结束后我就找了个机会走了。

有很多人想找我一起跳舞,但我都拒绝了。

因为我看见木之本樱在跳舞。

她看起来并不擅长这种交谊舞,过程中好几次踩到了舞伴的鞋,快结束的时候抱着对方的脖子才勉强没摔倒。

我不是很高兴。

 




[9月1日]

霍格沃茨出了个新的规定,魁地奇解说的工作范畴要扩大到啦啦队,所以每个啦啦队队长都要和我作报告。

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木之本樱好像是今年的格兰芬多啦啦队队长。

占卜课结束后,我走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我想着到时候该怎么和她说话,就有人叫住了我。

她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一摞书,用清亮的语音自我介绍,就像四年前一样。

我的心跳的也和那时候一样快。

我想,也许我们有机会,从朋友开始。

 




[12月14日]

好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我害怕这份感情对她来说是难以接受的,我宁愿不要那样的结局。

我希望她能永远快乐,找到属于她的幸福,无论那个人是谁,我都会衷心的祝愿她。

 




[5月4日]

她比我想象中更勇敢也更热烈。

所以,我想为了她,也为了我自己,勇敢一次。

 

 

 

 

 

 

大道寺知世合上了日记,黑湖外的生物慢慢飘到窗口,她挥动魔杖拉上了窗帘,起身离开了宿舍。

霍格沃茨外面的长桥上围满了人,刚开学的一周每天晚上都有很漂亮的烟花可以看,大道寺知世拂了拂头发,很快就发现了她要找的人。

“知世!”木之本樱冲她招手,“这边!”

她的短发在夜风中扬起,大道寺知世弯起眼睛,轻声问:“等很久了吗?”

木之本樱摇了摇头,她的背后人来人往,便朝大道寺知世靠近了一点,然后笑着说:“刚来呢,而且烟花也还没开始。”

大道寺知世点点头,她们很自然地牵起手,穿过长桥上人潮汹涌,走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勉强算是人不太多的地方。这个季节的温度还不算低,她们交握的手沁出了细密的汗,大道寺知世在她的手心很轻地摩挲了一下。

木之本樱眨了眨眼,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人群中传来了一阵欢呼。

烟花表演正式开始了。

魔法烟花会有很漂亮的特效,比如流星拖尾,整个夜空都变得无比灿烂,绮丽的烟火倒映在大道寺知世的眼睛里,像一片盛开的璀璨星河。

木之本樱和她靠得很近,她轻轻叫她,声音含笑:“知世。”

周围的人群很吵闹,但大道寺知世只能听见她的声音,她回过头,看见木之本樱带着笑意的脸。

“怎么了?”

她话还没说完,唇角就被人碰了一下。

亲完之后的木之本樱很满意,她从校服里取出一个她从一开始就藏到现在的盒子,语气又很认真:“生日礼物。”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大道寺知世打开了盒子,是一瓶包装精致的香水。

“我挑了挺久的,还问了很多人,但每个人给出的意见都不太一样,我觉得你什么都不缺,莓铃……莓铃说我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在烟花下,木之本樱的脸微微泛红,“但我觉得送什么同样重要,所以最后选了这款,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就是觉得很适合你。”

她最后说:“我想在你身上闻到这个味道。”

大道寺知世温柔而平静地看了她很久很久,然后伸出手抱住了她。

“我很喜欢,”她的声音落在木之本樱的耳畔,“谢谢你,小樱。”

 

 




-

日记时间是从一年级到五年级,正文时间是五年级

香水是BYREDO的无人区玫瑰

【乔殊】反转巴黎

乔殊个人向,第二人称

温馨提示:为了阅读体验这篇文不作任何文前避雷预警,故慎入

是基于这两次造型的校园设定,略带一点意识流的感觉,但不影响阅读

ooc归我,勿上升

如果可以接受,祝你阅读愉快









我想和你见面,地点你选,森林、沙漠、夜晚依稀的湖畔,草原、大海、清晨薄雾的街口,只是不要在梦里了。










你察觉到不对劲是在某一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窗外停了一只黄色的鸟,它的羽毛明艳的像是天上的太阳。那只鸟有和你一样的蓝色眼睛,你推开窗户看见它的时候,它仿佛也正扭过头看着你,你们沉默的对视,直到被第二次响起的闹钟打断。


从那一天起,你开始能听到一些常人听不见的声音,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与众不同,你和其他人被看不见的屏障隔开了。一开始只是一些细微的响动,像是来自很远的角落,也像是来自你心脏深处的异动,一直到同学拍了拍你的肩,你才意识到自己在原地停留了很久。


和每一个普通的学生一样,无论你对这个世界怀有怎样的好奇,依旧要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好在学校算不上无趣,每天除了必要的功课,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做别的事情,所以你参与了音乐社团。


社团给予你很大的自由度,你在每天下午下课后去那里待上一个小时。社团活动的时间,学校里总是会很喧嚣,你坐在音乐教室的角落里,有时候会被拉过去参与活动,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写歌。


只要不是下雨或阴天,你常坐的那个位置会正对着学校的后山,太阳也是从那里渐渐垂下去的,你会望着那片云霞粉黛出神,看胭脂色一点点的烧红了半边天,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噬了。你的思绪也会随之飘的很远,天马行空的想到也许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或者某个魔法师降临在哪个最高的房顶,晚风吹起他的披风,你就是那个被光选中的少年。


当你冷不丁回过神的时候,发现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杯奶茶,穿着白衬衫的姑娘在夕阳下微微红着脸,你抬起眼睛看着她,暖色的斜阳为你镀了一层金,在姑娘的眼里熠熠生辉,但你说出来的话对她却不太友好,你说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喝奶茶。


姑娘理所应当的把这理解为拒绝,她看起来有些失落,你也许知道她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但依旧只是淡漠的点了点头。你知道很多人路过音乐教室的时候会下意识的看你,这所学校的学费贵得离谱,对学生的仪容仪表管理也格外宽松,你懒得去剪略长的头发,偶尔侧过头看过去的一眼,会是某个人一整个晚上的心事。


离开的时候,音乐社的社长搭着你的肩,笑着说今天又有多少人是专门来音乐社看你的,你笑了笑,并没有很在意。听着他一路叨叨学校里那些莫名其妙的八卦,你默默戴上了无线耳机,想听点歌缓和一下情绪。


于是四周突然变得很寂静,有什么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这一次你听到了那个声音在说话,而不是那些不明觉厉的响动。尽管之前已经有过很多次,你还是忍不住问旁边的人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他果然给出了和之前一样的答案,然后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你,说乔殊你最近奇奇怪怪的,是不是考试快到了太累了。你轻轻叹了口气,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那个声音就好像是水面上的一个小水泡,突然的炸开了一下,随后就消失了,任凭你此刻再怎么努力也听不到了。


但你清楚的记得,刚才那个声音分明喊了你的名字。


从那之后你时常能听到有人在喊你的名字,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在呼唤你。有时候是在上课,黑板上是乱七八糟的圆锥曲线,讲桌前是老师唾沫横飞的激情演讲,你懒洋洋的靠在窗边,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简直就是一个睡觉的绝好时机,于是那个声音出现在你的梦里,朦胧而真实,让你有一种穿越世纪叫醒你的错觉。


有时候是在篮球场上,明明只是从老师办公室出来为了抄近道才经过的球场,莫名其妙就被室友拉上去打球,因此你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还穿着衬衫和制服外套就上了场。室友特别满意你能过来打球,因为你一来,球场边上瞬间多了一群观众,你在一阵欢呼声和掌声中带球过人三步上篮,那个声音就随着夏日的风穿透蝉鸣拂过你,声音里也带着笑意,仿佛就在你的身边。


后来你发现,那个声音无时无刻不出现在你的身边,声音里有很多不一样的情绪,你并不排斥这样的感觉,甚至有时候还会觉得安心。你也不会再试图去找自己的同类,这是一种孤独,但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孤独,你开始和那个声音和平共处。


但是你依旧好奇声音是从哪里来的,是宇宙噪声吗?你想要用科学去解释这个声音的存在,但得出的结论显然并不合你的心意。你查了无数的资料都没能找到满意的解释,最后你跑到了山顶,你是在傍晚的时候登的山,爬到顶的时候已经是繁星满天,每一天的星空都是一样的,你听到了那个声音,并试图和它对话。


你还是无法分辨声音的尽头是什么,也无法分辨那个声音是男是女,你的问话没有得到它的回应,但你觉得自己距离它已经很近了。你在那个夜晚抬头看着头顶的星星,你喜欢高处的景色,也喜欢这样璀璨的星空,你幻想着也许有一天你能够化成一阵风,去拥抱其中某一颗星星。


后来你开始尝试记录下这些声音,你更长久的坐在音乐教室里,你想把它们写成歌,但是落笔的时候总是会犹豫,因为你总觉得自己好像还差一点什么,好像马上就能抓住了,但又总是差了一点。这样的感觉让你不太舒服,你望着人来人往的走廊,无可抑制地生出一些愁绪,你突然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里。


也许那个声音也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想找到它的来处。


你也想要找到一直在呼唤你的那个人。


那个人从不知道多久以前就开始关注你,侵入了你生活的每一寸,你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见一个人。当这个念头在你的脑海中逐渐成型的时候,你莫名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本就该如此,这就是你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你决定去找到那个人,翻山越岭也要找到,为着这一点期盼,你原本乏味的生活突然变得愉悦起来。你在某一天坐在教室里,太阳的光斑落在墙面上,随着风和树影微微摇晃,你写下了第一句属于你们的歌词,风景和我都想见你。


四季在你的身边悄无声息的轮回,你的身边有一个特殊的朋友,你挑挑拣拣,想找到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风景送给你生命里重要的人。你在每一个朝夕里看着太阳和月亮轮回交替,你奔跑的时候穿越了飞扬的青春与光阴,你收集了生活中那些你觉得应该被铭记的瞬间和片刻,你把它们藏在你的心里,并期待着有朝一日,你能有机会把它们悉数分享。


你落笔写下了无数歌词和诗句,它们在你的手下删改排版,你无法找到最平衡的角度,用相机捕捉的那些光影也无法完美还原你心中的风景,你仔细思索了很久,最后发现有些东西是无法用言语呈现的,因此不免觉得非常遗憾。你在日记本里写下了你的心情,你见到的每一寸风景,和你非常想要见到那个人。


没有人比你更加熟悉这个校园,你在林荫道上听过蝉鸣哼过悠扬的旋律,走到尽头之后,你终于惊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这样的发现对你而言算不上什么好处,因为这偌大的校园,这不安的世界,好像只有你一个人发现了。你的世界就是这个校园,这里沉睡着无数来往的人,但只有你在这个午后惊醒了。


你找遍了所有能找的方法,发现你无法离开这个校园半步,当你有意无意的暗示你的同学,他们会露出茫然又理所应当的表情,像是被设定好的情绪。你被一种更深的无助笼罩了,你开始怀疑起自己所处的这个世界,甚至怀疑起自己的存在来,在这样的时刻,幸好那个声音还能陪伴着你。


你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想见到那个人,你开始变得不安,因为你觉得自己打破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你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只会让你觉得愈发失去安全感。但同时你的内心又有一种强烈的渴望,你能预感到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你的身上,你期待那件事情的发生,那也许会改变你今后的轨迹。


在这样的心绪下,你拼命抓住那些已经成型的旋律和歌词,那个声音呼唤你的时候变得越来越温柔,就好像对方也无比期待着和你见面的那一天。你踏着恍惚的月落日升,漫无目的地寻找着边界,也许入口就在某个树洞里,但是你并没有找到,你如此安慰自己。有些时候,你会觉得心跳失重,再回头的时候已经是颠倒世界,反转巴黎。


后来的某一天,你终于听清了那个声音,那个人叫了你的名字,然后又叫了一声,你觉得那好像是你自己的声音,你跟着声音走向前去,它离你越来越近了。声音被风裹挟着,于是你向他奔跑,你在那个时刻设想了无数可能,但真正见到的时候,你又觉得不可思议。


那个人站在光影里,好像是依靠着太阳才能短暂的停留片刻,因此只有一道模糊的剪影,你一步步地靠近,你觉得对方熟悉到像是见了自己的影子,但是你的心告诉你,那并不是一直以来跟随着你的声音。你停下了脚步,你们短暂的相顾无言,最后是对方先开了口,用你的声音,说你好。


你也回了对方一句你好,他的身影渐渐再光影里消散,当你彻底走近的时候,那道光已经消失不见了。柔软的草地上留下了一本本子和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长着你的样子,但又和你有些不一样。从你有记忆起,你的身上就永远是这样一套深蓝色的制服,但照片上的你看上去要更成熟一点,穿着一件粉色的外套,长发被微风吹起,眼睛里有一片蔚蓝的海。


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你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像是所有的慌乱和不知所终都有了落点,那个人靠在他的肩上,眉目漂亮如画。


你翻开了日记本,上面空空如也,但手底下翻阅的每一页都是那样陌生而又熟悉,你感觉到自己抓住了什么东西。一直翻到最后一页,那只黄色的小鸟涂着鲜艳的油彩跃然纸上,还有一行属于你笔迹的字,在那一刻,你才终于摸到了那面墙。


我跨越无数平行时空,只为将风景呈给你。






-

暗示过多解释起来有点复杂,所以还是靠意会吧

反转巴黎是YSL的一款香水,开头是它的香评

【安宁】朝夕

没头没尾,随便脑的没什么逻辑的设定

通篇瞎扯,非要考究的话时间在七十年代

一段由火车串联起城市和小镇的爱情故事

很短,甜的,he,看个开心就好

祝你阅读愉快

 

 






“我在每一个朝夕里爱你。”

 

 




 

 


许向宁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是某一年的夏天,那是太久以前了,他可能才刚学会走路。在他的视野里,天空突然就变得很高也很远,他抓着妈妈的裙角,努力踮起脚也看不见天的那一边是什么。

 

于是他只能仰起头,风从森林深处吹过来,吹动了月台上的粉尘,他不敢松手,只是紧紧贴着妈妈,好像这样才有勇气去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

 

妈妈穿上了她平时最舍不得穿的那件裙子,起了大早做了个她觉得很漂亮的发型,柔顺的黑发被编成长长的辫子放到胸前,嘴唇点上了红色的口脂,还用凤仙花给指甲染了色。因此许向宁觉得,他们今天要见的,一定是个对妈妈很重要的人。

 

他听话而乖巧地和妈妈一起站在月台上等了很久很久,终于听到了鸣笛的声响。

 

那条铁轨蜿蜒向森林深处,在一声汽笛鸣响后迎来了轰隆的声响,许向宁害怕地往后缩了一步,他抓着衣服的手更用力了。来自远方的那个钢铁怪物张牙舞爪地朝他们涌过来,许向宁看见妈妈的脸上浮现了欣喜的神色。

 

这个月台太小了,和看不到尾的车厢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它在此短暂的停留,像是为长途的跋涉喘一口气。许向宁好奇地打量着眼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他透过车窗看到里面人头攒动,穿着制服的列车员走下火车,他的身形挺拔修长,比许向宁见过的任何一个人还要好看。

 

然后他觉得妈妈动了一下,他抬眼望过去,从火车上走下来两个人,男人穿着深灰色的风衣,对着他们的方向招了招手,他的旁边跟着一个男孩儿,他和许向宁差不多高,长得一模一样。

 

许向宁愣在了原地,直到妈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笑着哄道:“小宁,这是你哥哥。”

 

哥哥。

 

许向宁看着他,他有一些片刻很茫然,想着自己怎么会还有一个哥哥,而妈妈一直都没有告诉过自己,可是当他长久地看着他的时候,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非常、非常不自在,但妈妈用那样温柔而期待的眼神望着他,又用那样眷恋的神色靠着那个男人,让许向宁感觉很难过,他不想让妈妈失望,所以只能很低的喊了一声哥哥。

 

那个不知道来历的哥哥也在看着他,许向宁听到他用愉快的声音说:“我叫许向安。”

 

许向宁听完并没有觉得多高兴,因为那话语里好奇的成分更多一些,隔壁邻居家有三个小孩儿,他们叽叽喳喳的吵成一团的时候,许向宁也会幻想过自己要是有个哥哥该有多好,他会不会像隔壁那家的一样骑着单车带自己去旷野上绕圈,或是在晚上陪自己去抓萤火虫。

 

他从天而降了一个哥哥,和许向宁原先世界格格不入的哥哥,他是坐火车从森林尽头许向宁从来没见过的地方来的。

 

妈妈用一贯温柔的声音问那个男人赶车累不累,这次来打算住几天之类的话,许向宁偏过脸去瞧他,他揽着妈妈的肩膀,那是许向宁从未谋面过的父亲,用同样轻松的语调回答:“待一周吧,小安,要和弟弟好好相处。”

 

许向安眨了眨眼睛:“知道啦——”

 

在他们搭话的这段时间,火车的休息时间到了终点,他鸣了长长的一声笛,像是要宣告什么大事。列车员摁灭了烟匆匆上了火车,没有人在这里上车,这个月台从来都只接待来客,车厢里依旧热闹非凡。火车的大门被关上,它冒着白烟,又张牙舞爪的奔赴下一篇森林。

 

火车很长,每一节车厢都坐满了人,许向宁忍不住想他们都是从哪儿来的,他们搭上这辆车又要去什么地方,那片被森林重重包裹的世界后面到底有什么,这些都是许向宁从见到那辆车开始就有的幻想。

 

但他没有想很久,因为他一分钟前刚刚认下的哥哥拍了拍他的肩。

 

“他们都走了,弟弟,”说到这里时许向安的脸色变了变,纠结了一会儿后才又说,“这么叫好奇怪,算了,我还是叫你许向宁吧。”

 

许向宁绷着脸,他想装出少年老成,但他对许向安也很好奇,只能说随便,他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他们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个大人后面,许向宁看着妈妈的背影,她的温柔和沉默寡言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她仿佛永远都只会那样轻轻淡淡的笑,直到今天许向宁才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神色。许向宁以前也在夜深的时候问过他爸爸在哪里,问她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爸爸而他没有,那时候的妈妈不会告诉他答案,只会用一种很难过的眼神温柔地看着他,再抱紧许向宁,仿佛拥抱能传递温暖。

 

家住的离车站其实并不远,因为整个小镇总共也就只有那么大,不出半个小时就能从这头走到那头。他们要住在家里,因此许向宁不得不和妈妈分开,他出神地望着新整理好的房间,从枕头到椅子,所有的配置都是双份的,所以妈妈一直都知道他有个哥哥。

 

许向宁看着他脱了鞋爬上床凑到窗外,院子里的蝉鸣透过半开的窗子传进来,许向安扒着窗口往外看,问他:“你们平时就住在这里吗?”

 

“对啊,”许向宁也坐到床上,许向安的脖子上有一滴汗,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到衣服里,许向宁突然反问他,“你住在哪里?”

 

“我么……城里啊。”

 

许向宁沉默了一瞬,这个陌生的词汇他只在几个喜好坐在树下唠嗑的老人口中听过,他小心翼翼的开口:“城里是什么样的?”

 

“城里就是城市的样子嘛,”许向安从窗口转回来,他盘着腿坐在床上,掰着手指头认真数城市的特点,“有很高的房子,有很多的车,还有很多的人。”

 

“很高的房子是多高?”许向宁初步幻想了一下,小镇里的房子最多不会超过两层,最高的也不过是从远方拉来的电线杆,但许向宁见过有人搭个梯子就能爬上去,他把他认为的高都认认真真筛选了一遍,最后问,“有森林里那棵柏树高吗?”

 

许向安不知道他说的那棵树有多高,但还是听起来很有自信的回答:“那肯定还要高上很多。”

 

许向宁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下,那得是多高啊。

 

他们在快就忘却了那点微不足道的隔阂,可能因为血缘关系是最好的纽带。许向宁没去过城里,他在这个小镇里野蛮生长到了现在,正是对万事万物都保持着热烈的好奇的年纪。许向安没来到过镇上,他甚至没出过那片钢铁森林。所以他们能够毫无保留的好奇、分享、探寻,就像曾共享过同一份心跳。

 

晚饭的时候餐桌上是难得的丰盛,小桌子旁添了两张椅子,妈妈把在地底藏了好几年的酒挖了出来,整个屋子都是醇厚的酒香,她今天不把他们当孩子,在白色的小瓷杯里倒满了酒,换了一夜难得的放肆。

 

许向安觉得这儿的饭菜和城里的不太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准,这里没有空调,但并不热,晚风从外面吹进小院里几乎是舒爽的。许向宁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问他要不要出去玩儿。

 

“去哪儿玩?”许向安同样低声问他。

 

许向宁想了想,他想的很认真,最后说,去看星星吧。

 

这个小镇被森林温柔地环抱在了大山的深处,它一无所有,只有和外界的唯一联系是一辆每天只停留五分钟的火车,它又拥有一切,从田野到工厂,从医院到学校,虽然简陋,但足够支撑这里的人们日复一日活下去。

 

许向宁早就跟着妈妈走遍了这里的每一寸,夜风从山的一边拂过小镇吹到另一边,他拉着许向安的手走在那些熟悉的街道上,这里好像离天空很近,离星星也很近。

 

那是一片很大的田野,小镇里最不缺的就是田野,许向宁站在田埂上,他回头看着许向安,日薄西山的天空被染成了胭脂色,漫无边际的晕开一片浅淡的色彩,那是许向安从没见过的日落。

 

“这里好漂亮。”他说。

 

“城市里也会看到吗?”许向宁问他。

 

暮色渐渐沉下来,月亮早早爬上了半空,此刻露出了它含羞的面容,许向安盯着那个月亮看了很久很久,最后说:“城里什么都有,但是看不到这样的景色。”

 

许向宁看着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容,他还是忍不住想城里到底是怎么样的,许向安在那里的生活又是怎么样的,每天早上会有路口的公鸡准时叫他起床吗,放假的时候会去葡萄园里帮忙吗,夏天吃的西瓜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吗……他还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他。

 

但是他的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到天空和田埂,许向安站在空旷的野地里,穿着格格不入的白衬衫和浅色裤子,许向宁高兴又难过地想,为什么他们的生活完全不一样呢。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点儿愁绪抛之脑后了。

 

他在稀疏的林间望见了微弱的灯火,欣喜地拉住了许向安的衣袖,要和他一起去抓萤火虫。

 

许向宁没抓过萤火虫,他只看邻居家的哥哥陪他妹妹抓过,因此自然而然的认为这是兄弟姐妹之间的娱乐活动,所以当许向安来到这里,而他又恰好看见了一片萤火虫的时候,许向宁第一反应就是去玩儿。

 

许向安也从没抓过萤火虫,但这并不妨碍他和许向宁在林子里胡乱瞎搞一通,他们折腾了半天,裤脚上溅满了泥印,只捉到了两只萤火虫。

 

绿色的灯火微弱而渺茫,像两颗孤苦无依的魂灵,许向安捧着今晚的战利品在田埂山坐下来,丝毫不在意弄脏了衣服,他认认真真端详着萤火虫,说:“一只是你,一只是我。”

 

他们的肩膀和脑袋都靠在一起,晚风拂过林子发出窸窣的声响,许向宁从小见惯了这样的景色,并不会感到害怕。他和许向安坐在田野上,周围是一大群轻盈闪耀的萤火虫,许向宁的愿望实现了第一个。

 

许向安在这个小镇里待了整整一周,许向宁带他逛遍了小镇,他把许向安介绍给他认识的所有人,白天在外头疯跑,热了就回家捞一块冰镇西瓜,听许向安给他讲那些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关于城市的故事。

 

离别的前一天星星也璀璨得耀眼。

 

他们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躺在同一张床上相互搂着,许向宁问他走了还会回来吗。

 

许向安没有任何犹豫的说会,他抱紧了许向宁,用自己的嘴唇贴着他的额头,好像在做什么约定终身的契,他说一定会回来的。

 

许向宁相信了这句话,因此第二天分别的时候没有掉眼泪。他和妈妈一起目送着他们上了火车,妈妈看上去有点难过,许向宁主动牵住了她的手,安慰她不要伤心,这让妈妈难得笑了笑,她俯下身,在许向宁脸上亲了一下。

 

火车和它来时一样轰隆轰隆的远去了,许向宁一直盯着它,直到车尾消失在森林深处,他无论怎么竖起耳朵都听不见鸣笛的声音。

 

 

 

 

 

 

他的哥哥每年来看他一次,每一次来的时候都是夏天。

 

许向宁从五岁到十岁,他开始去镇上唯一的学校上学,那所学校很小,收容的学生也不多,从小学到高中的课都是去那儿上。许向宁很聪明,每次在学校里都能考第一名,他把好消息用他觉得最漂亮的字体写在信封里,等着下次许向安来的时候告诉他。

 

镇上其实是有邮局的,路口也有一个小小的邮筒,但许向宁从来没有见过有邮递员来到镇上,所以他怕写好的信寄不出去,只能年年固执地等着夏天和许向安的到来。

 

许向安从第二年开始给他带礼物,一开始是城里那些小孩都喜欢玩的玩具,后来给他带书。许向宁想看什么书他都能弄到,许向宁觉得他很神奇也很厉害,许向安就笑着告诉他,城里有个地方叫新华书店,他以后有机会可以带他去看。

 

他们凑在一起能聊的话题也变得更多了,许向安会带来自己的练习册教他写题,他们会相互过问成绩,然后凑在一起较劲,许向宁学的东西没有许向安多,许向安就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的交给他。

 

因为许向安会来,所以每一年的夏天都值得期待。

 

空闲的时候,许向宁就会跑到月台上,火车每天都会经过这里,然后短暂的停留五分钟,很少有人会在这里下车,他往往隔着车窗和里面的人对视很久,然后看到对方冲他挥挥手。每个人都只是途径小镇的过客,很少有人会在此长久驻足。

 

每日一趟的火车经过后,这里就会陷入长久的静默,风和空气都仿佛失去了声音。许向宁坐在月台边缘,他的腿垂下来,一点儿都不用担心危险,因为至少今天再也不会有火车经过了。高大的森林遮住了头顶的烈日,他一个人坐在这里,看起来孤独而落寞。

 

那条长的好像没有尽头的铁轨和隆隆的火车,是许向宁对外面世界的全部想象。

 

在最开始,过年的时候,许向宁会忍不住问妈妈为什么他们一年只来一次,为什么不能经常来,但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妈妈的眼神也总会变得很忧伤,于是许向宁便不再过问。他把心思都集中到学校和功课上,因为许向安和他说过,只要他考上了大学,就可以去城里读书了,许向宁非常想去城里,但他也舍不得妈妈。

 

从许向宁十五岁开始,每年夏天来的就只有许向安一个人了。

 

他看到妈妈欣喜的眼神落空,精致的打扮和显眼的衣裙也褪淡了颜色,许向安解释说是男人生了病,不太方便远行,更不能坐这么长时间的火车。他还递给妈妈一封信,也许是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妈妈才扯出一点笑容,用平时那样温柔的声音说先回家。

 

家依旧还是那个家,只是这一次变得更加沉默,他们在飞速流逝的时光中长大,那张小小的床如今睡下他们两个人已经变得拥挤,但他们仍旧抱在一起。许向宁在微妙的气氛中垂下眼睛,他想到了过去的很多年,他从来没有叫过那个男人爸爸,正如许向安从来没有叫过妈妈一样。

 

但他们是亲兄弟,还是双胞胎。

 

他们都已经不小了,能猜到为什么会这样,但都心照不宣的不愿意提起这件事,凑在一起时依旧只说他们之间的话题,仿佛他们仍旧像小时候那样亲密无间。

 

许向宁害怕这样的夏天是短暂的,他搂着许向安的脖子,贴在他的耳边一遍遍问他是否还会回来,只有确定的回答才会让他无序的心跳短暂的平复下来。

 

十五岁,他们在星辰和月光下荒唐的接吻。

 

这些吻没有任何意义,许向宁却能靠着这些记忆活下去。他们的额头紧贴在一起,许向安的身上有好闻的青草和泥土的味道,他在夜色中开口,是呢喃,他说再等两年。

 

许向宁知道,再等两年,他就可以去城里读大学了。

 

他们从那一年开始接吻,在没有人看到的时候就相互亲昵,也是从那一年开始,每年去月台接送的只有许向宁一个人,他目送着许向安走上火车,然后被呼啸着裹挟向远方。

 

妈妈从那一年开始生病,她好像被抽干了力气,总是长久长久的睡觉,许向宁每天做完作业后就照顾她,但她的身体却一天天的差下去。许向宁坐在她的旁边,他漫无目的地想着,想妈妈生病了也这么温柔,想要是许向安在这里就好了。

 

他牵住了妈妈的手,想许向安这会儿在做什么。

 

远方有微弱的萤火,新的一天,火车没有带来许向安,但带走了他的妈妈。

 

那一年许向宁十八岁,离夏天还有好几个月,他又开始天天坐在月台上。过了这么多年,每天在小镇停留的还是那辆火车,每天来来去去的还是那么些人,许向宁和列车员混了个脸熟,每天跟他打听关于火车的事情。

 

他等了一天又一天,就像之前等了许向安一年又一年。

 

十八岁的那个夏天,许向安来的时候孑然一身,他们在家里厮混了三天,许向安牵住了他的手,像之前的每一次,他说许向宁,我带你走。

 

 

 

 

 


许向宁终于踏上了那辆他看了十几年的火车。

 

在过去的那些岁月里,他有无数次忍不住冲动想登上火车,但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对外面世界唯一的向往是许向安,可是一直到离开那天,他都不知道许向安生活的城市在什么地方。

 

他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的都是许向安这些年带过来送给他的东西,那是许向宁的珍宝。

 

许向安帮他买了靠窗的车票,这是许向宁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小镇,他意识到那个地方真的太小了,他一眼就能望到它的尽头。

 

火车摇摇晃晃地驶离了月台,撞入了浓绿的森林,鸣笛的噪声、周围人群的喧闹让许向宁觉得格外真实又迷茫,他侧过头问许向安:“我们去哪里?”

 

许向安勾着他的手指,反问:“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你生活的地方,”许向宁不假思索,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又说,“或者,你想去哪我就跟你去哪儿。”

 

车窗外树影摇晃,洒下斑斓的光影,许向安笑了一下,说:“那就去北京吧。”

 

许向宁问:“北京有什么好玩的吗?”

 

“是首都,可以看天安门。”许向安慢慢说,“有很多大学,可以去那里读书。”

 

许向宁笑了:“好,那就去北京。”

 

 


 

END

【顾柏】余温告罄

柏队生日快乐,生日这么大好的日子当然是要发刀子了对吧(bushi)

顾柏意难平预警,接受不了慎入

瞎扯型伪现实,大量私设

有ooc,勿上升

那就祝你阅读愉快








等到余温告罄,我要为你许愿三十秒。

祝你前程似锦,一切都好。










“队长?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喔!”


夏予扬敲了敲顾子尧的房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夏予扬居然能从中听出一点儿慌乱,他被这想法一惊,又开口催促了一遍。


“司机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队长你今天很不对劲诶,连小乔哥都收拾好了你怎么还没好,虽然那个综艺非要半夜录是很离谱啦,但咱们也不能迟到啊……”


他一个人能对着一扇没打开的门讲单口相声,顾子尧打断了他:“五分钟。”


夏予扬一愣:“啊?”


“给我五分钟,”顾子尧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我马上就好了。”


“那行吧,我去和林哥说一声。”夏予扬仍旧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嘀咕了两句回到客厅,把顾子尧的话原封不动转告一遍,果然收获了两道同样疑惑的眼神。


林致和乔殊对视一眼:“子尧今天是怎么了,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不知道,不过队长应该有分寸,”乔殊靠回沙发上,“那我们就等他五分钟吧。”


确定外面的声响渐渐消失后,顾子尧重新戴上了耳机,平板上是一场Live,即将迎来这场演出的最后一首歌。


这一天是柏闻的生日,这一年是柏闻出道的第十年。











这是一场深海主题的生日会,他在十分钟前收到了来自队友的祝福,并和他们一起切了一块巨大的蛋糕。台下闪耀着千千万万星光,台上的队友也和他并肩走过了很多年,他却在某个瞬间生出一些茫然的情绪。


原来已经十年了。


从他远离故土,独自投奔异国他乡,到如今星途璀璨,原来已经十年了。


他曾茕茕独行,后来也曾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他们组建了一支乐队,是非常亲密的团体。他们也有各自的活动,迈入过全新的不同的领域,就像今天这样一场名义上的个人演唱会。


柏闻拿起了话筒。


他有很多想说的话,想对他的队友说,想对台下的粉丝说,想对无数个看着这场直播、陪他一路走到现在的人说,也想对他的父母说。


他很轻的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那些对准了自己的摄像头,为了迎合演唱会的主题,他的眼尾被贴上了波光闪闪的亮片,被精准捕捉到画面里的时候,漂亮得不可方物。


“最后一首歌,送给曾经的一位朋友。”


送给你。












“好想 说好久不见

开口却是 收敛

也许故事早已完结翻篇

不复往昔欢语笑颜”


韩国没给柏闻留下什么好的印象,无论是漫长而艰难的练习生生涯,还是后来那个被因意外而解散的男团。他只带了一身相对过硬的业务水平回国,其他有关的一切都被抛在了来处。


回国后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很多人关注的存在,柏闻不管其他,过了一段难得安闲的日子,就和季少一双双签入了猫耳娱乐。


柏闻不是没想过再次见到顾子尧是什么情景,他看着微博上偶然翻到的顾子尧的近照,会忍不住想他现在会变得怎么样。他有过很多想法,但在回国后,他甚至不敢回一趟家。


因为旁边就是顾子尧的家。


在见到顾子尧的时候,柏闻在短暂的怔愣中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他们已经这么久没有见面了,原来顾子尧也和他记忆里的那个顾子尧完全不一样了。


并不宽敞的卫生间,并不真心实意的好久不见,他们只隔几步之遥,柏闻却觉得那样遥远,比他在韩国时跨越千山万水还要远。


望着他和队友并肩离开的背影,柏闻只是轻轻一笑。


好久不见,顾子尧。












“蝉鸣遗忘了盛夏

风景也都在想他

多少岁月翻越海角天涯

陌生场景问不出你还好吗”


十五六岁的顾子尧把柏闻当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童年的玩伴,他学业上的竞争对手,他不可或缺的朋友,他隐秘的爱人。


柏闻给他留下了所有关于夏天的美好回忆,爱恋从夏初就开始疯长。他们在大雨滂沱后撑着同一把伞,在烈日灼人的午后亲昵地靠在一起,躲在房间无人知晓的小世界里,他们在月光下安静的接吻,听见窗外阵阵蝉鸣。


他的感情羞涩、直白且热烈,直到柏闻离开的那一天,而他甚至对此完全不知情。


顾子尧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知道柏闻去了哪里,上下学的路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荡荡的小院里再也没有回声,他给柏闻准备的生日礼物没法儿送出去,因为该收礼的人不知道身在何方。


夏风燥热,夜晚安静,无数个相似的深夜,但他的身边没有柏闻。


于是他把年少时那点儿天真的热烈也尽数收敛,一年又一年独自捱过相似却不相同的夏天,他很少再到院子里去,因为仿佛那里的每一寸风景也和他一样,都在思念着某个人。


顾子尧在漫长的等待中等到了一个惊喜,但那个时间太长了,长到他已经忘记了那个夏天的一切,忘记了柏闻过去的样子,也忘记了他自己。


灯光晃眼,话语陌生,他想了很久的人在他眼前,他却下意识想要逃避。


于是,他甚至无法从容地问一问他,这么多年,你还好吗。











“成长 是漫长告别

回头 有你在终点

旧时光里一起并肩

却没约好顶峰相见”


细数起来,他们有很多事情可以回忆,从咿呀学语到青葱少年,可能十几本相册都不够贴的。在那场并不算多愉快的会面结束后,柏闻终于有勇气回了一趟家。


他对顾子尧放出了狠话,自然是要去一趟顾家,他从小就是一副成熟而矜贵的样子,在外这么多年也只会把他磨砺得更加圆滑,因此他丝毫不慌地对上顾子尧的父母,什么都能谈。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场简单的来访会在中途加入一个顾子尧。


他是被他妈叫回来的,对上柏闻的时候两人皆是一愣,他看着对方淡漠的脸色,有很多话想说,却堪堪缄默于口,只是礼貌的冷笑了一声。


到最后,柏闻提出能否送他一程的时候,顾子尧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你走两步不就回家了?”


柏闻看上去好像是笑了一下,但收的太快了,顾子尧没有看清。


然后他开了口,是他一贯的腔调:“你都不住自己家,我就不能住我自己的房子?”


顾子尧叹了口气,最后只能认命地拿上车钥匙,灯光在地上落下一道昏黄的影子,夜晚的小区安静,他们的气氛诡异。


柏闻上车后下意识摁下车窗,目光在扫过院子里时一顿,不明所以地说了一句:“它还活着啊。”


他说的是种在院子里的那棵树,当时顾子尧的暑期实践作业是种一棵树,柏闻陪他去选了树苗,在傍晚看着顾子尧种下那棵树,他充当摄影师,给他拍了需要上交作业的照片。


然而他们都不是会打理树苗的人,顾子尧没有十项全能到熟记种树指南,柏闻最多也只照料名贵的花草,所以在他的印象里,那棵树苗在交完作业后就已经光荣完成了它的使命。


尽管如此,他们当时还是对这棵树苗充满了美好的幻想。


“这也算是我们一起培育的第一个生命了,”顾子尧笑着看他,“说不定它能活的很好,长得很高很高,等十年后我们回来的时候它也在,老了以后回来它还在。”


少年人喜欢说永远,喜欢盼望很久以后的事情。所以他们都相信了。


只是成长是一场没有终点的告别,他们一直在往前跑,却终究只能遗憾擦肩。













“思念 依靠着疲倦

原来已经 多年

隔墙相望晚风依旧缱绻

谁还在等一句再见”


柏闻离开的那天也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夏天,他们那天和往常一样,顾子尧上完拳击课的时候顺路去了柏闻家,却发现他们家没有亮起一盏灯。


那时的天色已经不早了,顾子尧给柏闻发的信息和打的电话都没有回音,他微妙地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但最终还是平静的回到了自己家。


在餐桌上,母亲无意间提起一句话,却让顾子尧骤然乱了心神。


“柏闻去哪儿了?”


没有回答便是回答。


于是顾子尧又回了一趟柏闻家,他见到了柏闻的父母,他礼貌的问好,问柏闻在哪儿,只收获到了对方略带尴尬的笑容。


所有人都知道柏闻要走了,只有顾子尧不知道。


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院子里的每一缕风都有柏闻的痕迹,但他只能感受到微弱的风了。高大的院墙隔开了他们的童年,也撑开了他们的距离。


月光柔和地洒落在地上,月初的光亮笼罩着一层雾,让他怎么也看不清。顾子尧想到了无数个和柏闻待在一起的时刻,那样的日子太多了,好像从他有记忆起就能看见他了。


但是那些朝夕永恒也短暂,今夜的晚风好像在告诉他,顾子尧从生下来就没有离开过柏闻,但柏闻的生命之初并没有顾子尧,所以为了公平,他应当离开柏闻一段时间。


他想用不切实际的宿命论说服自己,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因为熬过那两年后,他始终记得,柏闻在离开前甚至没和自己说过一句再见。









“孤独缠绕着牵挂

梦想在挣扎生花

默念名字一遍一遍

杳无音信消失在天际线”


从小到大,柏闻从来没有后悔过某个决定,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就是临行前忘记带一张顾子尧的照片。


后来他想,没关系,只要他想看,他能从两家父母手里找到顾子尧穿开裆裤的照片,还是厚厚一沓。再者,如果带了照片,他可能会忍不住一直想他。


但他不能,在想到顾子尧之前,他必须先找到自己。


如果条件允许,他才会偷偷的想一想,顾子尧,这个名字像被赋予了某种力量,柏闻想到他的时候,总会觉得坚定又难过。


枯燥、艰难、高强度的练习生涯和匆忙、紧张的出道时光过得漫长而又飞快,柏闻不是个喜欢把情绪表现在脸上的人,因此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他总是收敛自己的表情。在这样的时刻,“顾子尧”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出现的频率就会莫名其妙的增加。


好像在漫长到看不见光的路上,只要想一想顾子尧,他的生活就能多一点光亮。


同样的,柏闻知道想念也于事无补,因为在万里地平线上,已经没有了他们相交的痕迹。










“曾经 有你在身边

过去 也变得好远

聚光灯下交错视线

梦里回到初遇那天”


顾子尧曾和柏闻约定过很多事情,比如说一起去南半球看极光,比如说一起开家公司当合伙人,再比如说一起去某部电影里客串一下。后来大部分都实现了,只不过不是和柏闻。


除了公司一些合作项目,他们在各自成团后很少有见面的机会,见面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旁边的人觉得他们很别扭,明明互相关心但就是不开口。顾子尧也觉得好笑,他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倔强什么。


他以前照顾过生病的柏闻,见过他脆弱的样子,也见过矜傲的柏闻,在他擅长的领域永远游刃有余。所以他觉得他们现在各自的生活都很好,打破平衡非要讨个说法是不明智的行为,他只是觉得很遗憾。


遗憾他和柏闻先前明明无话不谈,却无情地被成长和岁月撕开了裂痕,他偶尔望着柏闻看过来的眼睛会想到从前,但他们再也回不去从前。


他们能够在高朋满座中交错视线,熟练地推杯换盏,说着疏离客套的官方发言,夹杂着他们两人特有的阴阳怪气,也仅仅止步于此。


比起少年人鲜热的爱意,遗憾显然更刻骨铭心。











“好想 说好久不见

我们 却时过境迁

海风吹走往事撩动心弦

是否会拂过你的侧脸”


柏闻平时喜欢看海,他喜欢那种神秘甚至带着一点忧伤的感觉,风从遥远的地平线上慢慢吹过来,吹过了他历经的每一寸尘世。


可惜北京没有海,不同地方的海看起来感觉也并不一样。


没能和顾子尧一起去一次海边是他的遗憾,荒岛求生那一次不算,如果可以,柏闻并不是很想回忆自己当时狼狈的样子。


他知道顾子尧变了很多,正如他自己也变了很多。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彼此,也没有人比他们更不了解彼此。柏闻端着一张客套的、不易亲近的脸,总是在顾子尧开口后冷冷淡淡地嘲一句,只有在这样的时刻,他才觉得在自己身上找回了一点曾经的影子,可能是因为对上了顾子尧。


意难平也好,时过境迁也罢,柏闻曾经舍弃了一些东西,现在就无法轻易拿回来。他会在很多时刻拐弯抹角的想到顾子尧,再顺手算一算顾子尧的今日运势,结果好就笑一声,结果不好就面无表情收起星盘。


他的心事被留在了海的另一边,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风知道。












“没人接听的语音留言

和未能说出口的抱歉

港口孤帆停滞不前

心事流浪在海岸边”


顾子尧曾经花了很长时间试图去忘记他,去尝试一些自己之前没尝试过的极限运动,感受心脏猛烈跳动的瞬间,在那样的时刻,他才觉得自己还是鲜活的,而不是一直不知死活的望着某条路。


他会按照先前的习惯,坚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每天给柏闻打电话,一开始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听到无人接听的提示音久了之后,他就像例行公事一样每天自然的转播成语音留言,然后留下几句不咸不淡的话。


从一开始的“你去了哪里”,到后来渐渐变成“我看到了你去韩国的消息”。


“我们一起种下的那棵树没有死,它今天开花了。”

“之前看过的那部电影在内地重映了,我还是不喜欢那个结局。”

“今天有超级月亮,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看月亮的那个晚上吗?”

“你一定会说韩语了吧,毕竟你学习能力那么强。”

“北京下雪了,韩国也会下雪吗?”

“今夜……我很想你。”


留言永远只是留言,就像顾子尧从来没有见过哪一条留言显示已读,也没有等到过柏闻的解释或道歉,哪怕那个时候他已经回国了。


他的心事被无法越过千山万水抵达海的另一边,所以后来他放弃了留言。


顾子尧努力把自己投入忙碌的工作中,只敢花那么一点分秒的片刻去想一想他。





“子尧?孟姐已经来催了,你好了吗?”


队友再次在外面敲门,顾子尧看了一眼时间,如果他再不出发,将会在今晚的节目上迟到,因此他应了一句“马上来”,拿起了挂在扶手上的外套。


屏幕里,深蓝的灯光聚焦到柏闻的身上,他的目光投过层层的灯海波浪看过来,仿佛在跟他遥遥对视。


这首歌还没有结束,顾子尧觉得有点遗憾,但他还是静静地注视了柏闻片刻,最后关掉了直播,走向一直等着他的队友。


夏天已经结束很久了,我也很早就不再爱他。









“无人知晓那些深夜

留下多少我的想念

余温散尽未能遵循既定航线

就当我是一厢情愿”


缥缈的灯火汇聚成了一片海,像柏闻日复一日很多个深夜里看到的潮涌,漆黑中透露着一点儿深蓝。他望着那片海,望不见穿透极夜后的那双眼。


太远了,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


“非常感谢今天来到现场的各位。”柏闻收回目光,他在一首歌的时间里回望过去的他,漫长的纠结和不知所终的情愫仿佛都在这一刻平息了。


他不知道在遥远的屏幕之外,那个人是否听到了这首歌,这是他仅此一次的疯狂,连这也带着深沉的克制,他最后开了口。


“谢谢你们陪我一直走到现在。”


余温告罄,灯光熄灭,全场寂静。


这是他最后一次为顾子尧许愿。











-

感谢阅读,这是关于顾柏的最后一篇,主要是本人xp奇怪,之前也提到过很多遍,这对cp只嗑be美学和前任感,在tag里显得格格不入,所以以后非必要就不写他们俩了,大家有缘再见

彩蛋里依旧是完整歌词


一个小小的通知

简单来说就是《天降情人》这本我打算自印,但是由于一些原因最近同人本查的很严,所以这本依旧是非盈利的、由我从往期评论区中抽几个人送,感兴趣的可以在这条下面蹲一蹲,后续信息我都会同步编辑进来的。


顺便问问大家对《天降》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句子,可能会做文案或者简单搞点明信片之类的赠品,留在评论区或者私信我都可以。

  

这段时间把文浅修了一下,没有大改动,主要是修了一些细节和bug,非常感谢喜欢《天降》的每个人,爱你们。



2022.9.11

已经开奖啦,记得查看私信哦

没抽到也没关系,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的(对手指)